中文版序:大乘佛法修行之精要
——雪谦冉江仁波切(Shechen Rabjam Rinpoche)
藏传佛教整个修行道路的核心就是慈悲及利他性慈爱的教义。在本书中,尊贵的顶果钦哲法王将佛法的慈悲道路浓缩成非常实际的指示,让读者能够利用日常生活中的任何遭遇,让自己进步,成为更好的人,终究成就觉醒。本书中之讲解是根据印度大师阿底峡尊者带到西藏的《修心七要》。大乘佛法修行之精要都收集于此。
今日世界之中,有愈来愈多中文读者对藏传佛教有深厚的兴趣。现在,我的根本上师,顶果钦哲法王如此甚深的法教能够在台湾出版,令我感到无比欣喜。
感谢译者赖声川和丁乃竺,他们义务地奉献自己的时间,完成此事。同时,也要感谢雪谦学佛中心所有成员的努力,才能完成本书的出版。
英文版序:用修心来超越烦恼
菩萨为利益众生而寻求证悟。他们的道路是利他的道路。在这个道路上,心要接受训练,超越平常所熟悉的凡夫自私行为和烦恼,渐渐学习将他人变成内心最主要的关怀焦点。这种利他态度,是佛陀大乘法教的根本及核心。大乘佛法是一个庞大的哲学禅修体系,过去曾有非常多的经典和论释说明这个体系。现在很难找时间研读所有细腻的经典,更难找时间来领悟这些法教。我们有时也难免把木材当做树木本身。
“修心七要”用最精要的方式来说明菩萨修行。它的内容包括“自他交换法”(以观想的方式,用自己的快乐取代他人的痛苦),以及非常实际的忠告,教导我们如何将人生不可避免的困境,转换成修心道路上的助力。
这些法教首先在西元十一世纪,由伟大的印度上师阿底峡尊者带到西藏。阿底峡尊者从当年最伟大的上师处领受教法。他最主要的弟子种敦巴,把法教传给切卡瓦·耶喜·多杰,并由切卡瓦首次把法教书写下来。从那时至今,“修心七要”的法教未曾中断。
本书是顶果钦哲法王最后一次访问法国时,一系列开示的翻译本。时间是一九九〇年夏天,大约是仁波切在不丹圆寂前一年多。仁波切用的是伟大上师督美·藏波的法本。在那次开示中,大约有三百位弟子参加,地点是仁波切在法国多荷冬驻锡地La Sonnerie花园中搭起的大帐篷。现在仁波切已经圆寂,使他那一次说的一切,增添不少含意。许多弟子认为,那次开示是仁波切临别的礼物。我们用最深的感恩,祈请他尽速转世,并以感恩的心来出版那次开示。本书将切卡瓦“修心七要”的本续刊登在顶果钦哲法王的开示之前。在仁波切论释的过程中,我们也将原文一行一行地呈现出来。在全书之后,我们加上一个祈请文的翻译。这是第一世蒋扬·钦哲·旺波造访阿底峡尊者的西藏居处时所写下来的,里面包括修心的所有主要课题。
当年听闻法教的弟子,大部分是佛法修行者。他们已经熟悉佛法的主要教义,以及传承词汇和历史。为了让更多读者深入了解,本书附上注解和辞汇解释。虽然未能全面涵盖,但对不熟悉佛法概念的读者而言,或许有帮助。
仁波切开示的录音,由吉美·钦哲仁波切听写后翻译成英文,再由瓦参·费区编辑。过程中,莲师翻译小组的克莉斯汀·佩米德、麦可·亚伯拉斯(Michal Abrams)、海伦娜·布兰德(Helena Blankleder)、安·班森(Anne Benson)、史提芬·葛丁(Stephen Gethin)、查尔斯·哈斯汀(Charles Hasting)及约翰·康谛(John Canti)都给予重要的协助。
译序:菩萨需要勇气
——赖声川
此生有幸三次遇见尊贵的顶果钦哲法王,这都是改变我人生最重要的激励。
在法王面前,俗世的一切烦恼变得那么微小而透明。法不需用“传”的,在顶果钦哲法王的姿态中,一切那么自然地被清楚指引出来。菩提心不是一个概念,而是具体的,充满空气中,处处触摸得到。
我更是有幸翻译这本书,让中文读者亲近法王的开示。我自己从事的是戏剧工作,平日在艺术界能接触到各种“前卫“艺术家”及理论。但本书不断让我惊讶及赞叹:什么叫“前卫”?我心想,法王论及菩提心,做菩萨所需的勇气,在他的说明及例证中,我们看到的一切,那才叫前卫!
过去在西藏多数人一生遵循及努力培养菩提心,在今日世界中说出来算“前卫”,这说明了什么?法王法相庄严而仁慈,但他的开示不折不扣地攻击我们的所有弱点及价值观。
愿我不足的能力能为读者传达顶果钦哲法王的精神,让他的力量加持您,让这极珍贵的菩提心开示改变您,如同它改变了我一样。
作者简介:顶果钦哲法王简传
顶果钦哲法王是文殊菩萨化身,蒋扬钦哲旺波身、语、意、功德、事业五种化身中意的化身,是最后一代在西藏完成教育与训练的伟大上师之一,是古老的宁玛巴传承的主要上师,也是实修传承的杰出持有者。在他一生之中,曾闭关二十二年,证得许多受持法教的成就 。
他写下许多诗篇、禅修书籍和论释,更是一位伏藏师(terton)—— 莲师埋藏之甚深法教“伏藏”的取宝者。他不仅是大圆满决窍(the pith instuctions)的指导上师之一,也是穷毕生之力寻获、领受和弘传数百种传承的持有者。在他那个世代中,他是利美运动(不分派运动)的杰出表率,以能依循每一教派本身的传承来传法而闻名。事实上,在当代上师中,只有少数人不曾接受过他的法教,包括……等多数上师,都敬他为根本上师之一。
集学者、圣哲、诗人和上师之师于一身,仁波切以他的宽容大度、简朴、威仪和幽默,从未停歇对缘遇人们的启迪。顶果钦哲仁波切于一九一〇年出生在东藏的丹柯河谷(Denkhok Valley),其家族是西元九世纪赤松德赞王的嫡系,父亲是德格王的大臣。当他还在母亲腹中时,即被著名的米滂仁波切指认为特殊的转世。后来米滂仁波切将他取名为札西?帕久(Tashi Paljor),并赐予特殊加持和文殊菩萨灌顶。
仁波切幼年时便表现出献身宗教生活的强烈愿望,但他的父亲另有打算。由于他的两位兄长已离家投入僧侣生涯:一位被认证为上师的转世,另一位想成为医师,仁波切的父亲希望最小的儿子能继承父业。因此当仁波切被几位博学大师指认为上师转世时,他的父亲无法接受他也是祖古(tulku)——上师转世——的事实。
十岁那年,这个小男孩因严重烫伤而病倒,卧床几达一年。多闻的上师们都建议,除非他开始修行,否则将不久人世。在众人恳求之下,父亲终于同意他可以依照自己的期盼和愿望来履行使命。
十一岁时,仁波切进入东藏康区的雪谦寺(Shechen Monastery),这是宁玛派六大主寺之一。在那里,他们的根本上师,米滂仁波切的法嗣雪谦?嘉察(Shechen Gyaltsap),正式认证他为第一世钦哲仁波切——蒋扬?钦哲?旺波的意化身,并为他举行座床典礼。蒋扬?钦哲?旺波(1820-1892)是一位举世无双的上师,与第一世蒋贡?康楚共同倡导西藏的佛教文艺复兴运动,所有当今的西藏大师都从这个运动中得到启发与加持。
“钦哲”意即慈悲与智慧。钦哲传承的转世上师是藏传佛教发展史上 的几位关键人物,其中包括赤松德赞王、九世纪时与莲师一起将密法传入西藏的无垢友尊者(Vimalamitra)、密勒日巴尊者弟子暨噶举派祖师的冈波巴大师(Gampopa)、十八世纪取出龙钦心髓(Longchen Nyingthig)的吉美?林巴尊者等。
在雪谦寺时,仁波切有很多时间住在寺庙上方的关房,跟随其根本上师学习与修行。在这段期间内,雪谦?嘉察授予他所有宁玛派的主要灌顶和法教。仁波切也向其他许多大师学习,包括巴楚仁波切著名的弟子卓千?堪布?贤噶。堪布?贤噶将自己的重要著作《十三部大论》(Thirteen Great Commentaries)传给他。他总共从超过五十位上师处得到广泛的法教与传法。
雪谦?嘉察圆寂前,钦哲仁波切向他敬爱的上师许诺:他将无私地教导任何请法之人。此后,从十五岁到二十八岁间,他大多数的时间都在闭严关,住在偏远的关房和山洞里,有时只住在离出生地丹柯河谷不远山区里突出山岩的茅棚中。
顶果钦哲仁波切后来伴随宗萨?钦哲?却吉?罗卓(Dzongsar Khyentse Chokyi Lodro,1896~1959)多年,他也是第一世钦哲的转世之一。从却吉?罗卓处接受了《大宝伏藏》(Rinchen Terdzo)的许多灌顶之后,仁波切表示他想将余生用于闭关独修。但却吉?罗卓回答:“这是你将所领受的无数珍贵法教传下、授予他人的时候了。”从此,仁波切便孜孜不倦地为利益众生而努力不懈,成为钦哲传承的标竿。
离开西藏之后,钦哲仁波切遍历喜玛拉雅山区、印度、东南亚及西方各地,为众多弟子传授、讲解佛法。他多半由妻子桑云?拉嫫(Sangyum Lhamo)和孙子暨法嗣的雪谦?冉江仁波切(Shechen Rabjam Rinpoche)随待在旁。
不论身处何地,仁波切总是在黎明前起床,祈请、禅修数小时后,再开始一连串活动,直到深夜。他能够安详自在地完成一整天的沈重工作。无论他做什么——他可以同时处理几件不同的工作——似乎都与他自然流露的见、修、行一致。他的弘法与生活方式已和谐地融为一体,浑然融入了修行道上的各个阶段。他也广作供养,一生中总共供养了一百万盏酥油灯。所到之处,他资助许多修行者和有需要的人们,其谨 严的态度,只有极少数的人知道他的善行。
仁波切认为在圣地建塔兴寺有助于防止战争、疾病与饥荒,并能促进世界和平,提升佛教的价值与修行。在不丹、西藏、印度及尼泊尔,他不屈不挠地启建、重修了许 多佛塔与寺院。在不丹,他依照先前为国家和平所做的预言,建造了数座寺院供奉莲师,并盖了一些大佛塔。渐渐地,他成为全不丹人,上至皇室下至平民最敬重的上师之一。仁波切重返西藏三次,重建并为……雪谦寺开光,且以各种方式捐助修复了两百 间以上的西藏寺院,尤其是桑耶寺(Samye)、敏珠林寺(Mindroling)和雪谦寺。在印度,他也在佛陀成道的菩提树所在地菩提迦耶建了一座新塔,并计划在北印度其他七处和佛陀有关的伟大圣地建塔。
在尼泊尔,他把丰富的雪谦传统搬入新家——位于波纳斯大佛塔(stupa of Bodhnath)前的一座宏伟寺院。此寺成为他的主要驻锡地,可容纳住持冉江仁波切所领导的众多比丘。钦哲仁波切有一个特别的愿望,希望这座寺院能成为以原有纯净传承来延续佛法的道场,如同他们先前在西藏所学习、修行般。他也投注相当大的心力教育杰出的年轻上师,使其能担负延续传统之大任。
西藏的……很多著作都只剩下一、两个副本。仁波切花了多年时间,尽可能印行西藏佛法的特殊遗产,总共印制了三百函,包括蒋贡?康楚的《五宝藏论》(five treasures of Jamyang Kongtrul)。直到晚年,仁波切都还在寻访他尚未得到的传承,并传授弟子他所持有的传承。终其一生,在数不尽的法教中,他曾传授两次一百零八函的《大藏经》(Kangyur),以及五次六十三函的《大宝伏藏》。
他在一九七五年首度造访西方,此后又造访多次,包括三趟北美之行,并在许多国家传法,尤其是在他欧洲的驻锡地,位于法国多荷冬的雪谦?滇尼?达吉林(Shechen Tennyi Dargyeling)。在那里,来自世界各地的弟子都从他身上获得了广泛的法教,有几批弟子也在他的指导下开始传统的三年闭关修行。
透过他广大的佛行事业,钦哲仁波切不吝地奉献全部生命于维续、弘扬佛法。让他最感欣慰的事,就是看到人们实修佛法,生命因发起菩提心和悲心而转化。
即使在生命的最终几年,钦哲仁波切非凡的精神与活力也甚少受到年岁的影响。但在一九九一年初于菩提迦耶弘法时,他开始示显生病的初步徽兆。然后,在结束所有教学课程后,他仍继续前往达兰莎拉(Dharamsala),顺利地以一个月的时间,将一系列重要的宁玛派灌顶和法教传给……,圆满后者多年的祈请。
回到尼泊尔后,正值春季,他的健康持续恶化,许多时间都花在默默祈请与禅修中,每天只保留 几小时会见需要见他的人。后来他决定前往不丹,在莲师加持的重要圣地“虎穴”(Paro Taktsang)对面闭关三个半月。
闭关结束之后,仁波切探视几位正在闭关的弟子,开示超越生死、超越任何肉身化现的究竟上师之意。不久后,他再度示现病兆。一九九一年的九月二十七日夜幕低垂时,他要侍者帮助他坐直。次日凌晨,他的风息停止,心识融入究竟空性之中。